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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玉海的送别礼

2016-02-03 来源:时尚集团
图尔卡纳湖养育着僻处肯尼亚北疆的土著部落,但水系上游的工程已危及它赖以存在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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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长矛,怀揣耐心,图尔卡纳湖东岸埃勒毛罗部落的渔人在以千百年来的老法子伏击大鱼。

炎热的春日早晨,高尔苔·涅米托站在图尔卡纳湖岸边四处张望,探察鳄鱼的踪迹。水很浅,鳄鱼出没的可能性不高,但涅米托身为达哈撒纳奇部落的传统巫医,这次是带着病人来的。要是仪式中间有猛兽来搅局,既不安全也不吉利。

体型更大、危险性更高的河马早已被猎杀殆尽,现存鳄鱼的数量却不少,尤其是在这一带——紧挨奥莫河穿越埃塞俄比亚-肯尼亚边境处的三角洲。住在河里的鳄鱼有时会顺流南下,来到此地,据说比湖边土生的鳄鱼更凶猛狡猾,不过它们一概被部落人视为邪恶化身,无关族类。所以涅米托不光是在提防兽类侵袭,也是在估量这一天的法术运势。

平寂的褐色湖水时而扰动,是红鹳翼梢的一掠,抑或游鱼的一跃。从西边远远传来小艇马达的哀鸣。没有鳄鱼,连头牛或骆驼都没有。涅米托感到满意,便领着名叫瑟蒂艾尔·吉欧考的年轻女子下湖,叫她坐下洗濯。吉欧考撩起水扑面,再洒在背上。

与此同时,涅米托手指插进厚实的淤泥,沥沥拉拉地挖起一捧又一捧,迅速敷在吉欧考嶙峋的脊柱上。

“吧哒布,”她口中念道,“吧哒布。”每敷一次念一声。就这样连敷带念,把死神斥退。“这湖是使人净化的地方。”她说。

涅米托被人们视为别无他法时的救命稻草。当其他一切都不能起效——诊所里的医药,教堂里的白人上帝,混凝土房子里的救援团体——人们就带着自己的病痛和恐惧来找她。她会收一点钱,报之以希望。

“我这里是最后一站。”她说。

所以就带着吉欧考踏上了湖岸。她已经病了几个月,近来益发严重,在邪灵作祟的阴影下一日比一日虚弱。待到亲戚们催促她求助于涅米托时,她已形销骨立,曾经的强壮、美丽、健康犹如泡影。她大概有30岁吧。

湖水中,涅米托放下了平日的粗鲁做派——她经常冲孩子们呵斥、向狗子丢石头——带着母亲般的慈爱,给吉欧考身上涂泥,再在午前的无情热浪中清洗干净。仪式完成后,涅米托搀起吉欧考,两人手挽手走向岸边。

“我们不回头看,”涅米托说道,肩膀也显出决不回头的姿态,“我们已经把恶鬼丢在后面了。”吉欧考却冷得发抖,身躯纤弱如一条芦苇。

“我相信会好起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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