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周洁琼的那天,摄影棚里弥漫着一种轻盈的未来感。她身着一袭缀满母贝亮片的礼服站在闪光灯下,金属光斑与透明流苏在她身后交织出流动的轨迹,仿佛她不是站在镜头前,而是正穿梭于某个属于自己的时空隧道。那是一个很“周洁琼”的瞬间——有刚出道时的恬静,也有此刻的冷峻锐利,还有一点儿若隐若现的成熟妩媚。

从爱豆到演员,从舞台中央到片场角落,从被万人注视到成为另一个人的悲欢——这中间的跨度,不是换个职业那么简单。问她用了多久才进入自然的状态,她想了想,说得特别朴素:“没有具体的时间期限,就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中积累了很多,自然而然就完成了所谓的过渡。”

她说自己年轻时根本来不及思考,每天飞来飞去,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去思考“我是谁”“我要成为谁”这种奢侈的问题。反而是不知不觉地向前走,某天回头,才发现已经走了很远。这种“不知不觉”,也许是最真实的成长方式。不是在某个节点顿悟,而是在一场又一场戏中,在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的忐忑里,慢慢重塑自己。

说到《小巷人家》里的吴姗姗,她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出演年代剧,尤其当对手是闫妮、蒋欣这种级别的演员时,压力可想而知。更棘手的是,姗姗这个角色和她本人“特别不贴”——性格不像,处事方式不像,连说话节奏都不像。缺少了日常生活的坐标参考,她只能靠一点点揣摩和理解,去走进这个“陌生人”。

在片场,她会跟导演反复确认“演得好不好,这条过了没有”。这听起来像是新人常见的缺乏安全感,但仔细想想,其实是另一种认真:她不认为自己能够独断地去评判好坏,所以把判断权交出去,然后一遍遍打磨。周洁琼的可贵之处也许就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应该怎么演”的预设,反而试出了一些不走程式化的东西。
当问到她这10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时,她脱口而出:“长脑子了。”

这个回答带着她特有的直率,但很耐人寻味。年轻时忙着赶路,像陀螺一样被练习、演出追着连轴转,没有时间思考。现在对工作熟悉了,在空隙里琢磨怎么提高质量——怎么让状态更好,让造型更对,让舞台更经看。

有意思的是,她对“反思”这件事的态度始终是克制的。当被问到面对外界的注视,会不会被媒体的评价影响时,她说,“一半一半吧。完全不介意也不对”,但话锋一转,“别人不可能比我更了解自己”。她听取外界的声音,但做决定的出发点始终是自己想去哪里、想看什么风景。这种清醒,不是那种高调地宣示“做自己”,而是一种很理智的秩序感——她知道什么该在意、什么不该,界限划得清楚却不张扬。

脱下角色外衣的洁琼会选择健身来解压。普拉提、撸铁、有氧,她都在坚持。面对不同运动她有着不同状态:撸铁时完全放空,因为太重了没法想别的;普拉提动作慢、呼吸长,做的时候偶尔会走走神想想生活的琐事。但她说“尽量不要想”,因为想练到哪个部位就要专注哪个部位的肌肉。有氧暴汗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好。独处也是她的专属充电方式——收拾屋子、听音乐、断舍离、享受“猫狗双全”的治愈时光,她说:“其实不需要急着向外界证明什么,安静地打理好自己的小宇宙,便能稳步前行。”

谈到对未来的期许,“抛开事业的话没什么期许”,她的回答干脆利索。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希望自己保持好的心态,一直热爱,一直积极向上。”此刻的周洁琼,宛如一幅现代主义画作的开放构图:没有封闭的边界,线条向着画框之外延伸,色彩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保持着张力。她对电影、话剧、舞台剧满怀憧憬,期待尝试更多完全不同的人物类型——无论内敛还是奔放,亦喜亦悲,让观众心疼还是恨得牙根痒。

她笑着说私底下的自己是个搞笑女,有点儿“疯”。朋友会在外面提醒她,“你是女艺人,要注意一下形象”。她讲这些的时候只是很自然地陈述一个事实:我和镜头前那个人是一样的,没有藏很深的东西。“我就是大家看到的那个样子,自信、乐观、积极向上,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多’光环’。”

10年时光层层晕染,像油画师用赭石细细铺陈底层,让每一道轮廓都经得起时间的审视。周洁琼身上似乎并没有那种戏剧性的“蜕变叙事”,没有在某一个时刻“破碎重生”,也没有为了突破而刻意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她的成长更像一种流水般的沉积——时间一层层叠上去,每一层都不算太厚,但多年之后,形成了一张独特的“面孔”——是关于成长的朴素表达,是知道自己是谁的笃定与坚持。她一半沉浸在角色里,一半清醒地活着。
过去、现在与未来,在她身上同时呈现。

回望年少时出道的自己,她觉得那是一个“被时间推着走”的女孩。现在的她,更像是“亲手裁剪时光”的人——有深刻的笔触,有大胆的变奏,也有温柔的留白与余韵。
出品: 李晓娟
监制:滕雪菲
摄影师:许诗意
策划&艺人统筹:Sure 刘硕
造型:张缘
化妆:苗苗
发型:Mi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