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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 梅婷&曾慕梅:做一对“好搭子”

2026-05-11 来源:时尚芭莎
一双大眼睛,是梅婷与曾慕梅(小名快快)这对母女在外人看来最相像的地方。她们相似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都在8岁第一次出演电影,讲话时慢条斯理的语气,对黑色系的衣服有所偏爱,还有成长过程中那份超越年龄的独立与自主。而不尽相同的地方,并没有成为她们之间的隔阂,反倒让母女关系变得更为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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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曾慕梅

阳光照进实景棚内,暂时隔绝了室外偶有发作的沙尘天气。

曾慕梅手持一台小型DV,随手记录下眼前的一切——括母亲梅婷,时不时地给出一些“专业”的指导:“这里背光,你回到刚才那个位置。”梅婷笑盈盈地配合着。眼前的曾慕梅让人想到她在电影《好东西》里饰演的“小孩”王茉莉,有主意,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自己“放弃幻想”,却也对世界保持好奇。

一双大眼睛,是这对母女在外人看来最相像的地方。她们相似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都在8岁第一次出演电影,讲话时慢条斯理的语气,对黑色系的衣服有所偏爱,还有成长过程中那份超越年龄的独立与自主。

而不尽相同的地方,并没有成为她们之间的隔阂,反倒让母女关系变得更为松弛。各自生长的空间,各自延展的节奏,为成长与陪伴、默契与同频、理解与边界的命题寻找答案。

聊到未来想做的事,曾慕梅想去环球旅游。第一站去哪里,她有自己的答案,却也不急着敲定。毕竟留给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梅婷依旧在一旁眼含笑意地看着女儿思索、回答。缓缓流淌的爱意滋养着生命,足以让青苹果开出小小的花,让金鱼在水波的回旋处游向未来的梦。

“与母亲的关系是一个人与世界关系的起点,在牵手与放手之间,成长的轨迹勾勒出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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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曾慕梅

天使般的小孩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梅婷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卸妆、洗漱,把衣服随手放在一旁;转身之间,女儿曾慕梅已经悄悄把妈妈换下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那一刻,女儿渴望进入母亲的世界,带着浅浅的好奇与轻快的尝试,为母亲抚去一天的疲惫。

生活的纹理,细小却足以记录下梅婷与曾慕梅靠近彼此的痕迹。比如每晚睡前曾慕梅给梅婷的那个吻。不需要提醒,直到默默重复的日常成为只发生在母女之间的默契。“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和语言。”梅婷说。

在曾慕梅的视角里,同样有属于她跟母亲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逛街的时候,妈妈看到喜欢的衣服就会看我,我看到喜欢的衣服也会看妈妈。”曾慕梅说。只有彼此懂的表达方式,还体现在12岁女孩的鬼马心思上。当女儿郑重其事地说出“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梅婷立刻心领神会:这句话之后,通常紧跟着一个平常父母不会轻易答应的请求。

这种默契,让梅婷与曾慕梅之间的相处在很多时候更像朋友。一起做美甲、整理衣柜、插花、聊一些琐碎的八卦,还有闺密间最熟悉的“互损”。拍摄间隙,曾慕梅端详着梅婷的旧照片,自言自语道:“妈妈这是假发吧,我就知道。”梅婷在一旁小声附和:“你又知道。”语气里混合着宠溺的调侃,像是咬开一颗包裹着亮晶晶夹心的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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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慕梅

曾慕梅喜欢穿梅婷年轻时的黑色系衣服,说妈妈黑色系的衣服都是爸爸挑的;梅婷紧跟着拆台:“你穿的那些黑色衣服都是我不认识你爸的时候买的,不信你回去问你爸。”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笑作一团。

那些不具备教育意义的时间与相处,让关系变得松弛。

梅婷常常形容女儿曾慕梅是一个“天使般的小孩”。生活中被女儿治愈的时刻“随时随地都在发生”。有一件事,梅婷每每讲述时都会不自觉地流露温柔。“当时我刚生完弟弟不久,身体没劲儿,转身时不小心踩在自己的长裙子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快快(曾慕梅小名),鼓起一个包,她哭得很伤心,我特别难过。过了一会儿,她看我特别难过,就捧着我的脸说,妈妈没事,别难过了。”梅婷回忆道。

没有人知晓,需要被照顾的女儿,从何时开始理解母亲。爱的本能,也许不会时时降落在语言表达中,转而落在更具体的动作与反应里,比如代替了晚安的亲吻,比如轻抚母亲脸庞的双手,细小而持续着,一点点积累成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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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曾慕梅

快慢有其时

因为出演电影《好东西》,曾慕梅被许多人认识。电影中的“小孩”王茉莉正直、勇敢、有阅读量,现实中的曾慕梅同样长成了愿意为自己负责的样子。曾慕梅与邵艺辉导演的初次见面,原本爸爸曾剑想陪同;到了门口,她决定独自一人去见导演,结果曾剑只担任了女儿的司机,在停车场默默等待。

曾慕梅拍摄《好东西》的两个月,梅婷没能有时间去女儿的片场。那段时间梅婷扎根在《六姊妹》剧组,全身心投入拍摄;另一方面,因为女儿曾经表示过对演戏的喜欢,加上对女儿沉稳性格的了解,梅婷选择把片场放心地交给曾慕梅,任她发挥。

当然,身为母亲,同时也是经验丰富的演员,梅婷总免不了对女儿表演上的牵挂。在《六姊妹》剧组难得的休息时间,梅婷提出要不要帮女儿顺一顺还没拍的几场戏,然而得到曾慕梅的回答是:“妈妈,这个人物不是这样的,你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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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

“这样挺好,对她的帮助得在她需要的前提下,不能给她添乱。”聊起这些,梅婷没有失落,反而流露出欣慰。

“鼓励孩子做自己,意味着母亲不再是提供答案的人,而是提供空间的人”

对于一个常常需要围绕拍摄、片场、剧组展开的家庭而言,一起吃早饭是一天中少有的、所有家庭成员共享同一种节奏的时刻。这是梅婷眼中一段珍贵的相处时间。交流与倾听帮助梅婷洞察孩子们的成长轨迹,也许要面对孩子们不愿分享的“小秘密”,但她尊重这份有所保留,因为足够真实。

恰恰是这份尊重,滋养了女儿曾慕梅的自主性。

表演之外,生活中的曾慕梅同样是个有主意的“小孩”。什么时间读书,什么时间练琴,课外活动如何安排,她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在梅婷的视角里,女儿从小自主性就很强,“她不太会被别人打乱,不会随着别人走”。即便梅婷结束工作回到家想跟女儿玩一会儿,女儿会告诉妈妈:“我在看书,现在是我看书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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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慕梅

鼓励孩子做自己,意味着母亲不再是提供答案的人,而是提供空间的人。也许是出于青春期对于新事物的好奇,曾慕梅想剪一个狼尾发型,梅婷没有发表意见,帮女儿约了理发师,让她去剪。“我跟她爸爸都觉得不是说那个发型好看或者不好看,不是用某个标准来看,从另外一个层面,让她去尝试,给她自由的空间。”梅婷说。

这种自由的空间,属于每个家庭成员。即便丈夫是摄影师,自己是演员,但在梅婷看来:“我们都没想过就要一直合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要互相尊重。孩子爸爸接的工作,他需要我帮忙看一下我才会看,我接到的剧本也一样,不互相搅合在一起,快快也一样。”

每一次的自主尝试都是在感受选择的重量。就像电影《好东西》的结尾,“小孩”自己选择走上舞台,又在顺利完成演出后选择继续做音乐的观众;曾慕梅也在用自己的选择,决定着成长节奏的快或慢,而母亲梅婷,不会用经验覆盖女儿面前的路,她放手,走在女儿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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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曾慕梅

鲫鱼之味

曾慕梅没有告诉我们,自己对表演的喜欢是否源自母亲梅婷。被问到“在你心里,妈妈最厉害或者最让你佩服的地方是什么”,曾慕梅的回答是:“每次别人说特别喜欢看你妈妈演的《父母爱情》的时候。”

很巧的是,梅婷与女儿曾慕梅首次出演电影都是8岁。从小学开始寄宿的梅婷,在跟女儿现在差不多的年纪,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前线歌舞团,部队生活让独立成为一种日常。

梅婷回忆起儿时的生活,虽然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母亲的爱没有缺席。在梅婷小的时候,母亲发了工资就会给她买最新上市的水果。“南京不是产荔枝的地方,那个年代,荔枝上市的时候还蛮贵的,又比较难买到,我妈一发工资,她就会给我买新鲜的荔枝。我妈妈很少会说‘我爱你’,她就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女儿。”

南京的夏天,暑气凶恶,让人叫苦不迭。父亲常常出差,母亲上班之余一个人带梅婷和哥哥两个孩子,没什么帮手。除了记得母亲在外奔波、常常晒得黢黑的样子,梅婷记住的还有母亲的乐观与温柔。“我相信她遇到过很多困难,那个时候条件没有这么好,但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太多的情绪化,妈妈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特别温柔。”梅婷慢条斯理地讲述着,时光的温柔在她身上留下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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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婷

成为母亲之后,梅婷变得更柔软。一方面,有了孩子的确像有了软肋一般,让她更加珍视眼前的生活;另一方面,随着新生命降临,父母也来到梅婷的身边,以另一种方式填补过往聚少离多的空缺。梅婷以女儿和母亲的双重身份,感受着爱如何在三代人之间传递。

“女儿的成长需要耐心浇灌,这让梅婷理解了曾经母亲的那种“碎碎念””

梅婷说:“我以前会对我妈不耐烦,会觉得有些事情跟她说不通,有的时候也想改变妈妈的想法;我有了孩子以后,觉得好像既不用改变她,也愿意听听她说的话。”

在三代人的家庭结构里,梅婷同时面对母亲的年老与女儿的长大,两种时间的流动同时发生。梅婷的包容与耐心不单单留给女儿,也留给日渐年迈的母亲。2023年,梅婷母亲突发脑出血,度过生命危险之后瘫痪在床。在梅婷眼中,记忆力衰退的母亲很多时候像小孩一样,而梅婷也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那些熟悉的“碎碎念”,用不厌其烦的提醒与关心把自己与母亲紧紧连在一起。

这条温柔而牢固的纽带上,少不了曾慕梅的存在。12岁的曾慕梅即便晚上有功课,但不管时间多紧张,她都会跟着梅婷一起去看姥姥。“我很喜欢这样,我们三代女性在一起聊聊天。如果我不在家,快快会帮我去陪陪姥姥姥爷,跟他们说说话,叮嘱他们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梅婷说。如果说年迈的母亲让梅婷发觉生活中多了一个“小孩”,那么女儿曾慕梅在越来越多的时刻让梅婷感觉,家里多了一个主力人物,多了一个像“大人”一样、可以依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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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慕梅

母亲生病之前,梅婷没有那么恋家。即便早早地离家上学、拍戏,年轻的时候她甚至不太理解身边的同龄人为什么总是想家。外面的世界对于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如同一处安放好奇心的游乐场,辗转各地拍戏,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戏里戏外都是新鲜的体验,那时的梅婷似乎品尝不出“浮云游子意”的滋味。

梅婷从小爱吃鲫鱼。每次回南京,母亲总是提前备好两条鲫鱼,养在那儿,等着梅婷回家。鲫鱼的味道成了梅婷记忆里母亲的味道,也成了梅婷与母亲之间彼此牵着的那根关于爱的延长线,滋养生命里柔软而蓬勃的部分。

采访进行到最后,梅婷说,现在不工作的话,每天都要去陪着母亲,睡觉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母亲。“我甚至有点希望自己不要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想她,因为想到她会很心疼,但这个事情好像不是我能选择的。”

无法克制的想念,就像曾慕梅每晚睡前给梅婷的那个吻。沿着时间的上游,女儿把想念,吻在母亲的额头。

 

 

监制:Yoanna / 摄影:WUMING / 策划&编辑:丁丰、高钰涵 / 采访&撰文:高钰涵 / 制片:凯茜 / 妆发:邓皓文calsito / 形象:XIXI / 服装助理:迪莫、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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