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儿告诉你：一直行走，在悬崖边
“做《美猴王》我用了6 年，做《魔尊蚩尤》和《英雄时代》我也用了4 年。”大胡子用一种淡定的方式和我滔滔不绝地谈了一个小时，谁也不敢打断他。但他准确地知道该从哪里谈起，哪里收拢。一个君王式的人，或许在某些时刻是个暴君，我想他应该是这样。粗粝、热爱英雄、纯爷们儿、气场强……一点一滴，处处可见。从他的口吻中都可以听到某些东西是张纪中硬邦邦的坚持，毫无斡旋余地。每个人都有点怕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显然他在拍摄甚至访谈时都很轻松。他也可以是一位慈祥可亲甚至因粗放而逗趣的长者，如果他乐意。现场，他心情不错（讲完了想讲的话，做完了该做的事之后，就大大咧咧而可爱起来，也是大人物们的特色），包括和孕妇编辑比拼谁的肚子更大，和一起拍摄的小朋友逗趣，抱着那只紧张的黑猫一通温柔又安抚地亲，夸奖我们的90 后化妆师“靠谱”，让摆什么POSE 就摆什么POSE 地折腾，有问必答。这和我道听途说的张纪中有了某些版本的不同。虽然道听途说的部分里，也有“张纪中就是个老小孩”的一面。“相传蚩尤是A 型血，南方一代人一般A 型血差不多都是他的后裔，现在调查全国40% 都是他的后人。”某个时刻张纪中胜似闲庭信步地对我这么说。当属八卦还是认真？我发现，张纪中连说传说八卦都显认真，因为后面是排山倒海式的系列证明：从后裔分布到盐井地域。
做电影也是。张纪中显然有出生于50 年代的那种人时代性的标志。譬如，他有庞大的电影版图亟待实现，采取的却是不紧不慢的方式。漫长的6 年或者4 年，因为“深陷电视剧泥潭多年”，张纪中拔脚，从急功近利的电视圈踏入了更加急功近利的电影圈。别人已经在飞快地数起了钞票，张纪中还用一贯严谨的方式做事，并号称，“电影已经走进了我的生命，”凸显格格不入。
“我是想，一辈子能做几件事儿，我能把这件事儿做好，就退休了，”他笑一笑，黑眉毛和白胡子白头发形成了强烈的色差，整张脸呈现无奈，“他们说不行，你这后面还有第二季、第三季等着。”
“说真的，我也不缺钱，生活完全够，可以退休了，去玩了。可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去玩。这戏我一分钱没挣呢。”张纪中说。采访最后的15 分钟，他说了一些真心话。也许是不吐不快。
“拍这个戏，也是自己给自己加油。拍始祖的戏，要求大家要做到这种血性和信念，首先我们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我们自己不套上这个光环，我们也就做不到，骗自己也得这么做！你自己心理都不坚定就完蛋了，我们这个戏做到两年多的时候有一拨人跑了，做的东西也不行，浪费了不少钱，两年多500 多万，中央台说你不做我认赔了，我说不可能，我后来自己拿出钱来300 万做下去，就做成了。”
“这就像在悬崖边的行走。最后一步，真的上去，就上去了，没上去，你会摔下来，粉身碎骨。这真的让我伤透了脑筋。”
“我这一辈子经常咬牙。这一次，咬牙要更久一些。”张纪中拿自己开起了玩笑。再说过往，感慨、唏嘘、同情或者安慰，对张纪中来说，似乎都不大恰当。一个爷们儿挺过来了，他的腰杆硬硬的，对自己充满信心的时候，最好的语言，也许是没有语言。我们在镜头里看着张纪中：标配坚毅眼神和充满皱纹代表历练的脸，猎枪和木头，猎手服和仿佛与海明威同等质地的英雄史诗的气概。
拍完《魔尊蚩尤》，他找到了一些80 后、90 后观众来看片。“倒不是不自信，我是在想，年轻人看这些东西会喜欢吗？反响还不错。常常有人对我说，你拍这些，年轻人不喜欢。我说，美国的电视三百你喜欢吗？你没说不喜欢，那种力量感、那种坚强的意志，是人看了都会有振动，我这个就是这样的。”他连给回复都这么掷地有声，大开大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