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90后一样有爱好:我爱的都是“大”的
“我和90 后一样有爱好,运动、玩电子产品——穿戴的、手链、苹果,出啥买啥,光健康手环我就买了好几个,但都不好用,我还在试——我还爱旅游,但就是没时间。”你没听错,这话是张纪中说的,也十分的“张纪中”。尽管这个初秋的午后,张纪中必须面对拍摄、化妆、采访和合作的80 后、90 后们,但作为老江湖的大胡子,始终是气定神闲的。他的出场不怒自威,标志性的大胡子、大脑袋、大身体和洪钟嗓音、蓬勃白发,随便装扮下就可以演老神仙或大BOSS 的脸,时刻都在提示,你面前的,是个大人物。
建立了制片人中心制,塑造了一众明星,张纪中辉煌过,失落过,跌宕起伏。出生于20 世纪50年代的人,似乎每个人都有资格说:我的人生就是一部厚重小说。张纪中和他这一代人,无论怎么活着,都有一种“大”的形式感和仪式感。虽然在整场拍摄采访中他的手机始终没怎么响,这和当年拍金庸剧时期的情境完全不同,但张纪中不承认自己近几年很落寞或失意。他还是忙:《魔尊蚩尤》是张纪中刚刚担任总制片人、总导演的3D 电影,为这上古始祖的情有独钟,他放弃最轻松好用的招数,去攻克这块又大又难啃的骨头,颇具周折。他还必须向90 后们呐喊:“真正的花美男应该像蚩尤这样充满信念和血性!”——这些就足够他忙好久。
没错,张纪中没有什么生活。他的人生就在剧组里进行、完成。几百几千号人是他的手下,也是朋友、伙伴、需要对他们负责;他会把昼夜颠倒当常态,看看镜子说,“我还是老了,你看我脖子下的纹”,偶然想起来养生,就拿一瓶售价100 多块含各种矿物质的水喝几口;张纪中式的旅游,上全国游山玩水,那是为了看景;去美国洛杉矶,待了7 天整用来开会,日上柳梢时,才能看一眼清晨的不夜城拉斯维加斯。“很忙很忙”,所以张纪中的谈吐,也颇具领导风范。黄晓明、刘亦菲这些大明星,在不留意地轻轻说出,还保持着一种“家长”对邻家小孩的照顾感。比如他说最近自己买了辆面包车,也劝黄晓明把自己大车卖了,去买个小排量,黄晓明就真的去买了一辆。比如,他随口就能说出“我和习主席是一代人,完全是一代人,他在农村插队7 年,我插队6 年”这些话,举例也拿中央政策说服别人,并非紧锣密鼓的,但你就是有一种“不得不服”,即使当时没听懂这位领导在说什么,也不得不先点个头表示同意。
好吧,大胡子最近在做的所有事,都和《魔尊蚩尤》有关:又是大制作、大排场、大费周章。又是天下大乱、英雄辈出的年代。又是大热血、大时代、民族大义、大爱恨情仇。这些个“大”,放张纪中身上,妥妥的。
剧本做了两年11 个月。“必须搞清楚为什么打仗,还要挖掘祖先的个性。你想想解放后的北大荒,还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5000 年前是什么情景?”此刻,摄影棚中,张纪中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缓慢而嗓音浑厚地说起来,“我们提倡的是血性,不是血腥。”为此,他将一些画面转成了黑白色,但“战争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这么两条路!”
瞬间,外表仁厚宽和的长者,在语气中燃烧了一丝激动。标志性的花白头发和他的手同时颤动起来。“这是非常震撼人心的。蚩尤是血性、张扬和有个性的,是一个可尊可敬的人。”
上古,那是一个什么时代?无法想象,也无从想象。稍微想象一下,大多数人会知难而进。而张纪中不。他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执着地要拍摄上古时期。他只对我们说,“上古时代留下来的记载只有极少的文字和传说,所以前期进行了大量的考据。”
所有困难都源自于此。五千年前的人,“他的衣着、装饰、头发,什么样?他的头发确实很粗、很脏,但是他还是有美感和造型的,包括巫师戴的东西都是做的骨头管串起来的,衣服也是专门制作的粗麻布——现在的粗麻布没有我们所要的纯色,需要染,又不是批量,费了很多手工。鞋子也是,每个人穿的草鞋都是手工作坊的,剧组有三个人每天专门编鞋。所有兵器的质感,比如说骨质、石质、铜质的这些全部都是没有的,自己做。搭景,当年原始森林遍地都是,现在别说原始森林了,哪里有森林?环境也需要拟稿再造。”
困难也在后期。《英雄时代》的电视剧从去年9月停机,“特技到现在还没有做完,”3D 电影《魔尊蚩尤》更是“以往没有的经验”,需要重头打破,再造学习。2014 年的上海电影节高峰论坛,张纪中谈到了这些年去美国和詹姆斯卡梅隆团队学习3D 的经验,感慨“作为电影工业,我们确实和美国还有一段距离。”
为什么迎难而上,而非知难而退?为什么非要拍远古时期,而非我们可以随意杜撰随意取材的其他时代?有一万个对此告退的理由,而张纪中的理由是,为什么不?!他的大情怀,必须如此借力抒发。“抱着五千年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就没有生产力?在电影上,要么炒作,要么抄袭别人,难道不应该学习别人的经验,在5000 年的基础上创造全新的视觉感受?都说把文化插上翅膀你让它飞到别的地方去,——五千年文明,除了一个孔夫子,你拿什么飞,孔夫子也飞不出去,谁想看一个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