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付菡
上一次后海大鲨鱼的正式巡演,还停留在2016年,彼时AlphaGo(阿尔法围棋)刚刚击败李世石,AI(人工智能)还未曾像今天这样生猛地侵入我们的生活。去Livehouse(音乐展演空间)看一场摇滚演出,仍是年轻人们的习惯,大家举着啤酒,喊着《心要野》的歌词,以为永远会停留在那样的夜晚。
一晃十年过去了。这十年间,乐队成员经历了更迭,贝斯手王静涵和吉他手王梓,构成了现时的后海大鲨鱼。付菡的生活轨迹也发生了巨大的偏移——从舞台回到家庭,成为一位两岁小女孩的母亲。直到此时此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提醒付菡距离“神马奇行记”首场巡演的开场还有十分钟。她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一匹被关在窄笼里的马,正疯狂地踢击着围栏。
这匹马已经关了太久。现在,门要开了。
付菡的生命里一直有一匹马,一匹看不见但又无处不在的马。
那是一张很多中国家庭都会有的照片:在北戴河的海边,一个小女孩坐在景区的马上,对着镜头比着一个手势。付菡记得自己穿着塑料凉鞋,坐得并不稳当。“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和马合影。”付菡说。
这样的照片可能出现在无数本家庭影像中,和许多无从区分的重要与不重要的瞬间一起,被时间覆盖。但正如付菡自己所说,“很多东西会在潜意识里慢慢留下印记”。付菡说自己从小喜欢看武侠片、西部片,马总是那些英雄们的伙伴,或是载着他们进入未知世界的载具。“对我来说,马象征着离开家,一个人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勇气。”
在开始做音乐以后,马的形象开始频繁出现在付菡的创作当中。它曾是《猛犸》里那个在城市废墟上奔跑的庞然大物,“我们像只野马一样在这城市里流淌,浪费了太阳也从不感到悲伤”;也曾是她个人音乐项目《漂流记》里带她寻找太阳之家的坐骑。拍摄这首歌的MV(音乐短片)时,她真的骑上了一匹“特别帅的马”,在张掖的平原上奔驰。那一刻,马不再只是象征,而成为她生命经验的一部分。
这个意象的再次出现,是在2023年的冬天。那是付菡刚生完孩子后的一段恢复期。对于一个习惯了在舞台上横冲直撞的人来说,那段时间她更多地待在家里,恢复身体,照顾孩子。音乐并未消失,但被挪到了边缘的位置。

付菡
那天晚上,孩子已经睡着,家里的人也休息了。付菡关掉灯,独自坐在客厅里,拿起很久没有碰过的箱琴。她并不是要写一首歌,只是“随便弹一弹”。但一句词突然跳进了脑海,“我见过一匹在天上飞的骏马”。
付菡仍记得那个夜晚天空的颜色,泛着温柔的紫色,既不是黎明,也不是黄昏,而是介于一天结束与另一天尚未开始之间的状态。那匹马便再一次浮现在这片紫色天空中,这一次,付菡感到这匹马更多地带有了一种“时间化身”的意味——白驹过隙,它在提示她,是时候重新出发,回到舞台了。
“后来我想,它可能就是一匹神马。”
为了追上这匹马,付菡开始了一场具象的、用脚步丈量的复健。因为生孩子的缘故,她已经两年没有演出,也正是这两年阔别舞台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舞台对自己的重要性。但想要回归舞台是困难的,身体是第一道难关。
付菡开始跑步,开始爬楼梯。“这个过程是很具象的,”她说,“比如你从只能离开房间走个10分钟,一步一步慢慢变成我可以走得更远,再到我可以穿上球鞋开始跑步。”她形容自己像个修理工,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地把自己的身体、精神和想法重新打磨、敲打了一遍。有一天,当她结束工作室的忙碌走回家,踏上一阶阶台阶时,一种真实的感觉击中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每一个脚步去实现的。
渐渐地,“重启乐队巡演”从愿望变成了一个目标,再变成一个可实施的计划。关于乐队巡演的名字,付菡灵光乍现地想到了“神马奇行记”。团队开会时有人觉得“太古代了”,但她坚持。“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古典小说,带有一种故事感。”她觉得这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条完整的线索,把整个乐队和观众串联成了一支“寻马小队”。

付菡
“我们离开家,慢慢地有很多观众加入到这个队伍,”付菡想象着那个画面,像吹笛人,也像一种巡游,“我们在最前面敲着鼓、吹着小号、弹着箱琴往前走。”这匹神马正引领着他们,越过时间的裂隙,去往一个温暖的地方。
在付菡的构想中,后海大鲨鱼至今为止发行的三张唱片恰好构成了一个“时间三部曲”:第一张是过去,第二张是未来,第三张则是现在。当那匹神马在舞台上开始奔跑,第一站必然要撞破时间的围墙,带人回到那个充满了明亮色彩与未解之魅的千禧年代。
后海大鲨鱼正诞生于那个千禧时代。彼时的北京正在快速变化,Livehouse 还没有成为一种标准配置,现场更多时候发生在临时空间、酒吧、学校、露天场地。音乐并不“正确”,设备不稳定,演出时常出状况,但身体是自由的。节奏一响,人群自然往前涌。
在成立后海大鲨鱼之前,付菡的成长路径相对清晰:上学、考试,不是最差的学生,也不是最优秀的那一类。然而,互联网的发展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开了学校围墙的栅栏。她开始在网上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带她去看演出,接触音乐以及周边的各种生活方式。这种认知上的剧烈震荡,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我要去探索这个世界,我要去看更多的东西。”
在2026年回望那个时代,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对Y2K(千禧年代的时尚风格)美学的过度复刻和某种“架空式”的怀念,但付菡并不愿意把那段时间浪漫化。“每一代人都会回望自己的黄金年代,曾经是七八十年代,现在轮到千禧年代。”那是一种自然的文化回环——人们在往前走的同时,也需要回头确认自己从哪里来。
不过,付菡也认为那个年代自有其独特魅力。“虽然现在大家都说要’祛魅’,但我觉得有魅挺好的,”付菡在采访中感慨,“我们还是需要一些魅不被说穿,需要一些想象空间。”她怀念那种对未知仍抱有巨大期待、带有想象空间的文化氛围。在这次巡演的第一篇章《你好,过去的人》(Hello Passengers)中,她试图重建那种氛围。当付菡在演出结束后,观看现场观众纪录片时,她注意到有人在哭,有人盯着舞台一动不动,脸上有一种发光的表情。她意识到,那些人看到的未必是台上的乐队,而是音乐把他们带回了自己的某个瞬间。“当他们十年后再听到这首歌,想起的不光是旋律,还有那一年的自己。”
正是这种“被带回去”的经验,让她重新思考“过去”在这次巡演中的位置。她并不觉得后海大鲨鱼是“过时的声音”。相反,她认为它是一个会成长的存在。“我很希望当人们想起后海大鲨鱼的音乐时,它能代表他们人生中的某一个场景。”音乐在这里的作用,更像是一把尺子,标记时间的刻度。
在纵马驰过千禧年之后,付菡暂时跳过现在,“回到”了未来。
用来构建这个以“未来”为题的篇章的,是那张发行于2011年,当时显得过于超前、甚至有些抽象的专辑《浪潮》。那时候,他们就在探讨人机合一、互联网连接等主题,但在当时的语境下,这些概念像是漂浮在半空的彩色泡沫,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
十几年后的今天,当AI已经可以精准地模拟人类情感,当“脑机连接”不再仅仅是科幻电影的台词,付菡决定重新审视那个“未来”。

付菡
“我很想创造一种像欧洲地下舞厅那样的氛围” 付菡描述这个篇章的视觉野心。舞台上的暖色调被一种具有攻击性的荧光绿取代——一种既属于《黑客帝国》时代,又极具当下科技感的色调。她拒绝复杂的装饰,转而追求一种原始的冲击力:巨大的“Rock&Roll”(摇滚)字样撑满整个屏幕,配合频闪的灯光和激光,营造出一种“使徒来袭”般的压迫感美学。
最能体现这种美学冲突的,是重新编曲后的《回到未来》(Back 2 The Future)。乐队在其中加入了一段持续推动律动的合成器琶音,而两位管乐老师——文智湧与高太行,则在其中注入了疯狂且激进的爵士即兴段落。这种感觉很难定义,它既优雅又狂暴,既像是怀旧又像是在冲向未来,也就是付菡口中那种“爵士乐手疯起来时”最原始的情绪推力。
在这场关于未来的叙事中,付菡还特意加入了一个略显“笨拙”却极具仪式感的装置:她把家里的VR(虚拟现实)眼镜拽了出来,缠上LED发光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头盔。在唱“Comxxpuda”时,她戴上这个头盔,通过无线图传摄影机捕捉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自己,让无数个“自我的镜像”像回声一样在屏幕上无限叠加。
“我们生活的世界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一个被投射出来的世界?”她发问道。
这种对“未来”的敏感,或许源于她成长过程中吸收的那些“硬核”的女性养分。付菡自认是个“Nerd”(书呆子),沉迷于科幻电影。在构想未来的女性形象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异形》里的雷普利,是《终结者》里的莎拉·康纳。在那个大多数童话还在讲述“白马王子拯救公主”的年代,这些拿着冲锋枪与怪物战斗的女性,在小小的付菡脑海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小时候读的童话里,女性大多是要被男性拯救,或者就是作为反派的女巫。”付菡回忆道 。但在那些科幻作品里,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这给了已为人母的付菡极大的启发。她不想做一个被传统观念定义的母亲,她向往那种“拿着冲锋枪和怪物战斗”的形象。在未来的篇章里,女性不再需要白马王子,她自己就是那个骑着神马、充满肌肉力量感的战士。
然而,面对真正的未来——这个AI飞速发展的时代,付菡坦言自己的态度是“60%的喜悦和40%的担忧”,“AI发展太快了!”她感叹。有了孩子之后,这种担忧变得更加具体:我的孩子未来将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当AI已经可以生成足以乱真的音乐时,人类创作的意义还剩下什么?

付菡
2024年,付菡以个人名义出版了一张现场专辑《付菡的客厅音乐会》,某种意义上可算作她在音乐上对上述问题的一次回应。这张唱片诞生于那个无法进行线下演出的特殊时期,她选择在家里录制一场近乎于不插电的表演。在混音的过程中,付菡有意“去掉声音的后期添加剂,保留真实的瑕疵与呼吸”。她试图寻找那些不可被AI取代的东西——演奏音乐的快乐和亲密感。
对于女儿将要面对的未来,付菡有着朴素的期待:“我肯定期待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科技发达,为人类提供便捷,赋于人类探索这个世界的力量,环境变得更好,人们的思想更加融会贯通,对女性而言也是一个更加宽容和友好的平等世界。”
女儿常被叫做小原力,这一称呼来自于《星球大战》。乔治·卢卡斯曾经用这样一句话道出原力的本质——世界会在你选择善良时运转得更好。
熟悉付菡的人会知道,“原力”这个词与她联系得更早。早在2008年,付菡开始了一个名为《原力女孩的旅行》的摄影艺术计划。在这些摄影作品中,她套上《第五元素》同款的橘色假发和学生时代的校服,成为“平行宇宙里的另一个付菡”。
那时候的“原力”,更多是一种向外喷薄的想象力,是少女企图用某种超能力飞离地面的渴望。而如今,当时间来到2026年,“原力”这个词在她身上发生了奇妙的裂变与沉淀。
付菡形容自己的人生拥有A面与B面。A面属于“后海大鲨鱼”,那是如火一般的阳性能量,是舞台上那个涂着亮片眼影、在合成器轰鸣中高喊“我们要不顾一切”的摇滚明星。这一面像太阳,始终照耀在主干道上,构建了一个明亮、乌托邦式的世界 。而在B面,则是那个卸下妆容、独自坐在客厅里的付菡。这一面更接近月亮,是阴性的、内向的,甚至带有一点点私人的暗色调。
而现在,她拥有了人生的第三个面向。

付菡
在筹备这次“神马奇行记”巡演的日子里,付菡陷入了一种她称之为“时间贫困”的状态。她向我描述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乐队排练到晚上九点,为了能在孩子睡觉前赶回家哄睡,排练结束的瞬间,她必须像特工一样冲出排练室,背上书包,跳进车里——车轮滚滚,那是城市夜归人的焦虑;停好车,跑上楼,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场景仿佛变成了一部快节奏的动画片——脚上的鞋子被踢飞到两边,外衣迅速剥落,洗脸,换上家居服,然后深吸一口气,冲到孩子的床边……
在那一瞬间,舞台上和音乐中的付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需要讲睡前故事的妈妈。
“这种既要又要,听起来有点贪心,就像是在走独木桥。”付菡坦言,平衡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走钢丝一样,要在左右摇摆中寻找那条并不存在的平衡线。
这种对当下的极度敏感,构成了巡演的第三个篇章——“现在”。
颇值得玩味的一点是,当那匹神马沉浸回过去,又疾驰在未来之后,才终于抵达了现在。“你们为什么总是要么回到过去,要么去到未来,就从来没有回到现在?”朋友随口的一句疑问,却像一道闪电般照见了付菡未曾注意的盲区。“其实是因为我们有时候会害怕,我们害怕面对当下的很多东西。”作为一个自认“思绪很多的人”,她开始试图在一个充满焦虑的时代里,学习如何让意识从过去与未来的穿梭中停下来,真正地落在此时此刻。
在巡演的每个章节里,付菡都选择了一首最能体现这个篇章主题的歌,第一章是《你好,过去的人》“Hello!Passengers”,第二章是《回到未来》(Back 2 The Future),而在“现在”这个章节里,付菡选择了《时间之间》。这是一个比“现在”更具诗意的概念:我们的人生其实是由无数个“时间之间”的刹那构成。为了捕捉这些刹那,曾经那个总是活在过去或未来的付菡,开始学习冥想,学习关注呼吸,学习在走路时感受脚底与地面的每一次接触。
这种心境的转变,最隐秘地藏在《时间之间》这首歌的歌词修改里。
在早期的版本中,这首歌有一句带着些许虚无主义色彩的歌词:“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永远。”那时候的付菡相信“永远”不过是人类虚构的幻觉。然而,当她经历了生离,经历了新生命的降临,经历了这十年间世界的剧烈动荡后,她发现自己变了。她开始渴望某种恒定。

付菡
“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可以永远,至少在我的心里,我希望它可以永远存在。”付菡说。于是,她悄悄地,如施了一个小魔法一般,把歌词改成了:“我们之间有太多可以永远,就像这火把在这瞬间照亮你我的脸。”
这个改动极小,甚至连乐队的成员都没有特意察觉到。直到纪录片团队在深圳的海边偶然问起这件事时,付菡突然哽咽了。面对着大海,那种被看见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她沉默了好几分钟。
“我认为歌词是有魔法的。当你把心境写进歌词,它会在某种程度上去影响你的人生轨迹。”付菡说,她修改了“咒语”,试图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为自己、为女儿、为所有爱她的人,留下一个更友善、更温暖的注脚。
为了将这句歌词凝结成具体的意象,付菡在巡演现场还设计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细节:在演唱这首歌时,她会伸出手,此时灯光师精准地将一束光打在她的掌心,从观众的视角看去,仿佛她真的在虚空中托起了一簇无形的火焰。
“我当时一直在想怎么在舞台上做一个火把,因为火把的意象很重要。”付菡回忆道,“想过那种饭馆门口的假火盆,但觉得太傻了,太具象了”。后来在试音时,她灵机一动,决定用光来代替实体。“舞台很多时候是在用最简单的东西,以一种抽象的方式表达一个概念。”
也许这一幕更像是一种隐喻:在时间的洪流中,过去已逝,未来未来,我们唯有抓住当下这一束光,才能看清自己和彼此的面容。
时间来到2026年,当这匹“神马”终于跑过了成都、重庆、广州、深圳和北京,付菡觉得这场巡演像是一次漫长的试飞。
“就像一群科学工作者在实验室里研发了很久,终于看着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如果用三个词来总结这次飞行,付菡给出的答案是:热烈、梦幻、摇滚 。

付菡
那个曾经在《猛犸》里唱着“浪费了太阳也从不感到悲伤”的女孩,如今站在人生新阶段的路口,依然选择用最热烈的方式去燃烧。但这种燃烧不再仅仅是荷尔蒙的宣泄,而是多了一层关于身份的思考。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摇滚乐被视为男性的领地,女性在其中往往是某种点缀。但付菡拒绝这种剧本。正如她在“未来”篇章里所致敬的雷普利和莎拉·康纳那样,她想要展示的是一种拿着冲锋枪与怪物战斗的女性力量 。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要把男女对立起来的话题,”付菡在采访中强调,“只是说,女性是可以有自我表达的。我可以是一个回家哄孩子睡觉的妈妈,也可以是一个在舞台上很强壮、很坚定、充满力量感的战士。”
电影《出走的决心》在片尾使用了《心要野》,这让付菡感到一种意外的契合。她意识到,当一位女性坚定地站在舞台上,不依附、不讨好地唱出自己的声音时,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属于她,也属于台下那些在这个充满规训的世界里,试图寻找自己模样的女孩、阿姨,甚至是奶奶们。
2026年,付菡会继续驾着“神马”去往更多的城市,巡演的纪录片也在拍摄制作当中。除此之外,付菡也不想被困在“乐队主唱”这种单一的标签里。她提到了“Neo Romance Project”(新浪漫计划),那是一个更松散、更自由的计划。她向往爵士乐手那种“流动”的状态——今天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明天又是另一拨人,在即兴与碰撞中产生新的火花。
而在所有宏大的叙事之外,这匹“神马”最终跑回了一个最柔软的地方——女儿的床头。
命运似乎在付菡身上完成了一个奇妙的闭环。那个曾经在北戴河穿着塑料凉鞋、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骑马去探索世界的女孩,现在有了一个同样对马痴迷的女儿。
在付菡的生活里,小原力更像是那个接过了“寻马”接力棒的小队员。只要家里电视屏幕上出现马,或者路边的广告牌上有马,两岁的小原力都会兴奋地指着喊“马!马!”
于是,在演出结束后的夜晚,卸下一身疲惫的付菡会躺在女儿身边,轻声为她讲述那个关于马的故事。
“你知道吗?今天妈妈去骑了一匹神奇的马。它带着好多好多人,在天上飞了好久……”
在那一刻,舞台上的强光消失了,轰鸣的音箱沉寂了。那匹在千禧年奔跑的猛犸,那匹在张掖平原上疾驰的骏马,那匹在紫色冬夜飞过的神马,最终都化作了女儿想象世界中那匹温柔的、童话般的马。

付菡
Q&A:
请描述一下你最喜欢的马克杯。
付菡:家人送我的一个马克杯,上面写着:best mom ever(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如果你是马年春晚的导演,你会把主题定为什么?
付菡:神马奇行。
《西游记》里如果白龙马单飞出专辑,你觉得会是什么风格?
付菡:有一点点异域风格,有一点点舞曲,还要配上一些冲浪音乐。
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匹马,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付菡:跑。
马如果做梦,会梦见什么?
付菡:会梦见自己是一匹马。
如果可以给现实世界打“马赛克”,你会给哪些东西打上马赛克?
付菡:丑恶的东西。
如果“马马虎虎”是一种动物,它会不会活得其实挺开心的?
付菡:我觉得马马虎虎是一个长得很像简笔画的动物,它可能有点像一个画得很粗糙的马和熊猫的结合体。情绪应该挺稳定,有着不着急的性格。是我很想成为的那种动物。
小原力给你画了一幅关于马的画,画上的马会是什么样的?
付菡:她会画一个长得很可爱的马,我们俩一起骑在马上,她坐在我的前面。因为那天我们在家看演出的视觉物料的时候,我坐在转椅上面,她就非要爬到我的腿上。她说妈妈坐在马上,我说那你坐在哪儿?她说我坐在妈妈的前面,然后我们一起骑着马往前走。
出品:李晓娟 / 监制:滕雪菲 / 策划:MOGU.X蘑菇仙 / 摄影:Abo左多寶 / 撰文:九酱 / 妆发:程瑶 / 造型:袁馨chag.uan / 执行造型:精卫 / 策划助理:宋尚颐 / 灯光助理:李小冬、小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