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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人物 | 刘宇:造梦与写诗

2026-08-03 来源:VGENERATION
一年多前的某天,刘宇忽然想到以“宇宙诗人”作为演唱会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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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场巡演开始,舞台光亮起、灯海汇成星河,到如今,“宇宙诗人”的浪漫越来越具体——他觉得,“在台上看,台下每一排的观众就像是诗句一样。”从他的视角回看,舞台上的自己更像是题目,是开篇,也是一封信的落款,最后收束全文的尾声。

“每一个来演唱会的人都是诗人,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今晚这首诗。”刘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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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为笔,宇宙为诗

佛山演唱会的前一天,体育馆里正进行着彩排。刘宇穿着完整的演出服装、全套妆发,像正式演出一样跑完了三个小时的流程。这不是彩排的全部——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两轮技术调试。

第一轮,单人彩排,测试每个频段的音响效果,确保场馆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平衡的声音。“第一遍要逐首试唱,感受在这个空间里面,音乐的高频、中频、低频是什么样的,”刘宇说,“还要试唱跳歌曲的垫唱比例、混响和回声。因为场馆里的音箱摆放在不同的地方,前区和后区听到的感觉不一样,要服务到所有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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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联排,逐个节目“单采”,舞台、技术、团队配合,他说:“每一个走位、每一个换装节点,这些都要在第二遍记清楚。”

第三轮,全要素彩排是正式演唱会的预演模式,“这一遍,要把时间精准到秒,比如中间换装的时间,这不是我个人决定的,是要看大家的合理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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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整天的消耗后,会感到极度疲惫吗?“还好。”刘宇觉得,“其实以前跳舞是更消耗体力的。而演唱会最重要的是用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心里。”舞蹈也塑造了他不内耗的性格。学舞的过程就是不断重复、不断修正的过程,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没有时间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他说:“通常无论多么疲劳,我都不会情绪用事,也不会内耗。”

这是刘宇「宇宙诗人」巡回演唱会出道五周年特别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算短。一个表演者经历热烈、尝试、反复,长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创作者。敦煌主题的《壁上观》,他在舞台上勾勒出“反弹琵琶”的经典姿态,眉梢扬起三分少年意气。“霓为衣兮风为马”,原是诗词里的幻想,在舞台上,变得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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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舞台上的气象万千,需要台下的概念讨论、反复打磨,以及准确的流程做支撑。“从做演唱会开始,我就很明确自己想要呈现什么样的概念、视觉和舞台。我一直像是我演唱会的导演。”刘宇说。落幕的夜晚,他的第一感受往往不是狂欢后的空白感,而是鼓膜的轰鸣和胃部的饥饿。肾上腺素消耗了太多能量,哪怕体力还能支撑,身体也已经发出了信号。

有时候在庆功宴上,或第二天,刘宇会和导演组一起复盘演唱会上的细节。“我是个特别喜欢复盘的人,因为这一场结束了,下一场还要做得更好。”他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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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不遗

这场演唱会上,刘宇邀请了安徽艺术职业学院的学生来表演凤阳花鼓。凤阳花鼓有六百余年历史,表演者击鼓鸣锣,边歌边舞,身姿轻盈灵动。

那个学生的指导老师,也是当年教刘宇跳凤阳花鼓的老师,他笑:“这个孩子年龄也和我当时学凤阳花鼓的年龄是一样的。我自己曾经也是专业学院的学生,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他还邀请了当地学黄梅戏的小朋友同台,“戏曲文化要从小抓起,如果不抓的话,真的就成 ‘遗’了。”关于和年轻的学生、小朋友合作,他有种天然的倾向:“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渴望这样的舞台,现在可以让他们找到展现自己的机会,我觉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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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安徽的凤阳花鼓,关于家乡的非遗,刘宇还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山川清淑,秀甲江南。皖南群山连绵之间,他的家乡是以宣纸闻名的千年古城,素有 “宣纸之乡” 之称,有山水相依的诗意风光,也有沉淀千年的人文底蕴。舞台上,刘宇穿过宣纸做的衣服,有宣纸剪纸的装置,家里也常备一沓宣纸,闲时拿毛笔练几笔。

刘宇自小在爷爷奶奶家中,听着二胡和黄梅戏长大——爷爷是导演,也是严凤英安庆胜利黄梅戏剧团的演员;奶奶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演员,父亲是舞蹈老师,母亲是传媒工作者。四岁时,他便跟母亲一起跳舞和学习黄梅戏。“小时候我其实不知道那就是非遗,那时候没有这样的说法,”他回忆着《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的声声曲调,“它就是歌,好像它就是生活里本身就存在的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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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戏是刘宇的家乡戏,也是他从小接触的剧种。起源黄梅乡间,由山野采茶小调、田间歌谣等而来,他觉得黄梅戏“是最好懂的一种曲艺”,因为“首先它的唱法很像歌曲,旋律很现代,曲词的主题内容也都是生活当中大家能够接触到的事物,比如夫妻之间的爱情、科举考试、节日庆祝和一些琐事,非常好懂。”从把黄梅戏当成歌,到把黄梅戏搬上万人演唱会的舞台,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丢掉那种关于戏与歌的直觉——这种直觉,或许正是他能让传统文化在当代舞台上真切动人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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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宇开过的两场佛山演唱会上,刘宇也融入了英歌舞、醒狮、咏春、香云纱等岭南非遗元素。“不能忽略这个城市的本地人——每去到一个城市,都会有很多不同地方的人来看。大家在老家看一场演唱会时, 我希望他们来到现场时会有一种‘欢迎回家’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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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的艺术

“小时候,我很渴望自己成为演唱会的主角,”他说,“就像看到迈克尔·杰克逊的舞台时,他的音乐,他的舞蹈,他的造型,会觉得很崇拜。心里常常很感叹: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影响力会那么大?”

“他其实在很多人心目当中埋下了一个巨星的种子。” 刘宇说,“播散种子后,它能发芽、成长成什么状态虽然不可知,但是它带来的一种梦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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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最初总是悬浮的。它像一道遥远的光,让人相信某种可能,直到后来真正走上舞台,刘宇才慢慢明白,那些曾经看起来近乎神迹般的表达,归根结底都落在身体之上。舞蹈最早教会他的,就是这种与身体相处的方式。长年训练让他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发力,知道某处酸痛来自昨天怎样的动作,也知道镜头亮起时,身体应当如何配合。舞者的身体像是一支笔,经年累月,造就了诗句。

20岁时,刘宇开始正式学习声乐。很快他意识到,唱歌和跳舞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肌肉的训练,“声乐是训练嗓子周围的肌肉。比如破音,其实是因为肌肉力量不够,要通过不断的训练,才能让声音更稳定。”高音、共鸣、气息的流动,喉部那些无法被看见的细小肌群,和舞蹈肢体一样需要反复练习、被唤醒、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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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有他的追求,那些经年累月的舞蹈和声乐训练,舞台里密集的东方文化符号,层层铺开的视觉叙事,都带着极强的个人审美烙印。可与此同时,他又是一个极其在意观众感受的人。

一个人的艺术应该带着孤傲的气质,背对观众,仅对自己的精神世界负责吗?

“如果是上一个世纪,甚至十几年、二十几年前,这种状态可能成立。”刘宇说,“但现在事物的更新和传播速度都太快,自我表达和产生共鸣都很重要,表演者不能忽视观众。”他们的期待、体验、情绪,本就是作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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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每次演唱会方案启动时,刘宇很少会执拗地守着某一个自我的概念不放,只是到了某些具体细节上,他会异常明确。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舞台上需要何种节奏。随着经验增长,除了台上的呈现,他越来越在意细节:大屏轨道的缝隙会不会因为反复彩排而偏移,风扇摆放的角度能否让衣摆形成最自然的流动,升降台高低变化时灯光该怎样重新校准,机位切换时能否亮起提示灯,让他知道镜头的方向。

“知道得多很好,”刘宇说,“越懂得如何落地,我越可以百分之百专注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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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瞬间,是永远

出道五年,刘宇想起了五个瞬间。

初舞台。“我们代表的是中国风最浓的一个团体。当时大家说,我们要展现出有民族代表性的那一面——我一直觉得那是很值得纪念的一个瞬间。”

出道夜。“那天晚上,看着票数,我感觉自己大概会是第一名。但宣布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心里会长长地舒一口气——然后第二天,自己就是一个新身份了,这是个很奇妙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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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个人演唱会。“那时候不算是有自信,场馆里三千多个座位,很多人没买到票,但在场外支持着我,我很感谢大家的鼓励。”

第一次演戏。“我想,作为我出道后出演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当时的自己并没能把角色演绎到满分状态,但是是我那时能做到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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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年演唱会。“倾尽全力,不遗余力。”舞台之上,每一次舞蹈的起落、每一个音符的回响,都是他写给世界的诗。

每次走下舞台,刘宇想的几乎都是下一步该做什么,随后开始安排工作与休息,让自己适当地缓冲和放空。他没有“戒断反应”,也就是心理学上称为 “演后低落”(Post-Performance Depression)的情绪,高光后的散场与离去,易让人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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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容易消化掉这种感觉。”刘宇说,“在舞台上会感受到来自大家巨大的爱意,即便表演结束,这些爱也没有消失。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份爱存下来,好好感受呢?”

这或许就是他的方法。他是一个懂得储存能量的人,在舞台上释放,在独处中蓄力。把那些爱存下来。把诗写在舞台上,也留给自己。

 

 

出品: 李晓娟

监制:滕雪菲

摄影师:Wintam

策划&艺人统筹:刘硕 Sure

造型:阿云嘎Chad

造型监制:Tizi_Xi

妆发:胤锡Mr

撰文:王萝Lynch

制片:沈新

美术:骈然

娱乐营销:KEVIN

摄影助理:李振西(WINZ IMAGE)

造型助理:楠楠、王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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