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煌奇
比起唱歌,人们更想听他的故事
一个盲人歌手的励志故事或者一个用灵魂歌唱的盲人歌手该有的情怀?他不愿意兜售这些。综艺节目中原本标配的人生故事、苦情戏码和心灵鸡汤在他身上都戛然而止。“因为自己看不见,所以所有的事情别人就会用看不见去做衡量。从以前到现在,就是我的宿命吧。” “宿命”是他说的最多的词语。在做歌手之前,他是一个有执照的盲人按摩师。中国的盲人数量占世界盲人总数的18%,经过一整套特殊的隔离式教育体系,最后殊途同归,学的多半还是按摩。他就是这18%里的一个分子。说起这些事,他并不回避,在一期《康熙来了》,他大大方方的在镜头前给小S做起了盲人按摩。就像此时此刻,音响里播放着他的音乐,他的手还在欢快地拍打着膝盖,向人展示着盲人按摩手法,但看起来更像是一首曲子的节奏。他说“我还有拿到盲人按摩的执照哦”,脸上挂着的是拥有一门技术的骄傲。
他的人生,是电影《逆光飞翔》的乱入,有些情节和故事都在他身上真实上演。比如那句:“还不是因为他是盲人”。有人说他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以盲人歌手的身份获得了太多附加分。再比如:也有人对他的生活能力产生质疑。
“大家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去理解,譬如说:我们现在在玩微博,我也有微博。很多人不了解,还是会评论说‘你看不见怎么玩微博’,‘你看不见怎么用手机’,就是大家对看不见的定义是,好像看不见的人是一个无能的人,就是什么都没办法做的人。这是认知的问题。所以我也希望借由媒体,告诉大家,原来看不见可以做一些事情,不是像你们想的这样……没人愿意眼睛看不见,也许眼睛看不见只是局部的障碍而已,但他(残疾人)的心灵,他(残疾人)其他的任何的一切都是健全的、明亮的。要用这样的心情去想象,去理解。”他参加过很多公益演出,1995 年还和朋友一起组建了一支乐团,他带着这个乐团走遍了全台湾的盲童学校和监狱,“我不一定要很有名,但你不有名的话,就不能把这样的讯息传给别人,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大家,残疾人,只要肯努力肯付出,你就能站上舞台,你都能去做你想做的事。”《逆光飞翔》里还有一句:“看不见光,那就自己发光”。
墨镜下有一个15岁少年
拍摄休息时,柔道馆馆长凑上来和他聊天,向他介绍柔道馆的历史。 他对馆长在聊天时流露出的荣耀感反应积极,主动应和着:“那真的很厉害哦”。
在“最佳台语男演唱人”之前,他是1996 年美国亚特兰大残奥会柔道项目第7 名。他曾经有一个誓要做武林中人的正经梦想,所以去学习了柔道。而这个正经梦想中夹杂着他人生中第二遗憾的事——他的阿嬷去世了,在他参加美国亚特兰大残奥会柔道竞技时。
说起阿嬷他从一个交代工作的状态转变成一个被家人无限关爱的15 岁少年,仿佛他的阿嬷就在身边,摆摆手叫他“阿奇”。“无时无刻,奶奶都会有求必应,她会不断地关爱你,带你去幼稚园,带着你看眼睛。”小时候家里有三个孩子,奶奶会悄悄地交给他一个苹果告诉他不要告诉哥哥姐姐,那份偏爱在很多人的孩童时代出现过,但在他的童年里,那是一种不平衡被温柔填补的满足。
也许人在少年时受到伤害后,心里的某些地方很容易停留在那个年纪。微不足道的生活小习惯也好,对待问题的处理方式也好,尽管萧煌奇不承认,但在他从他的经纪人为他准备的巧克力豆里捏出几颗稍微仰头一口气放进嘴里的时候,他已经露馅了。
他不喜欢拍照,一个人站在灯下时似乎也有点手无足措,他形容那种感觉叫“任人摆布”。但当摄影师给他一个话筒,告诉他这是今天拍摄的最后一个场景时,他伴随着音响里自己的歌曲打起了响指,像在开一场小型演唱会,握着话筒没有方向地嗨了起来。而这张照片从开始到拍摄成功,只用了半首歌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