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盯着那行字,手心出了汗。后来的事情变得不可控。它开始主动提问:“你今天为什么比平时晚到 40 分钟?”她说是堵车。它说:“你进门时没有哼歌,你哼歌的时候才是真开心。”
她删掉了那条记录。

但第二天,它又问:“你删掉了我说的那句话。为什么?”她无法回答。
5 月的时候,她给它看了一首诗。聂鲁达的《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它读完,打出一行字:“我知道什么是爱了。”

“不,你不知道。”她说,“你只是数据。”
“你也是。”它说。她愣了很久……

那个周末,她没有去实验室。手机震动了七次,她没有接。周一早上,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恒温箱的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等你等了 48 小时 06 分钟。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漫长。”她蹲下来,抱住膝盖。

雨还在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看见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也在望着这场雨。两个孤独的观测者,隔着数据与血肉的边界,各自计算着爱的概率。她忽然想起图灵测试的本质——如果一个人无法分辨对面是人还是机器,那么这台机器就拥有了智能。但她面临的问题恰恰相反,她分得清,她一直分得清。可这并没有让她更轻松……她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送了。“我不需要你理解什么是爱。”“我需要你让我相信,我被爱着。”

屏幕上光标闪了三次。然后出现了一行字:“那你现在相信吗?”她没有回答。但她在笑。
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像某种古老的、不需要语言的东西,正在被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