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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 舞台

2021-05-31 来源:芭莎男士
最近的日子,郎朗都用来陪伴刚出生的儿子。“他太可爱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没完没了地亲吻他。”他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天使突然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孩子的面庞,他心都融化了,“每天都得抱一会儿”。好像在谈话中,他很少会用到“可爱”这个词。谈话进行到后半段,他又用了一遍这个词,形容在艺术基金会“快乐的琴键”这个项目中遇见的小孩子们—一群真诚纯粹的“留守儿童”,对音乐怀着最朴素的向往。我调侃他,那你会用“可爱”来形容自己吗?他突然很不好意思,“评价郎朗这件事情就留给别人,我只要弹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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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粉色

我们在UCCA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见面。天已经黑了,展览《曹斐:时代舞台》第二天的展览也即将结束。

郎朗出现在初春的乍暖还寒里。吉娜怀孕之后,他更多地生活在上海,家旁边是黄浦江,每天他都会在江边走走。

“我比较喜欢水,水是流动的。江边有很多人锻炼,也可以在江边的咖啡店坐着静思。”在上海,他觉得可以用脚步丈量这个城市的风貌,江河是流动的,灵感也常常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中获得,倾听身侧的声音。而在北京,他更喜欢胡同、四合院,常常开车到附近的停车场,然后再步行去到目的地。

改变也发生在日常生活中。以前他喜欢两种颜色,一个是黑色,另一个是深蓝色,都是比较古典深沉的颜色,但现在,他对了对手指,“我好像喜欢上了不那么深的颜色,喜欢比较浅的颜色”。

在他眼里,春天是粉色的,爱人吉娜是粉色的,孩子是奶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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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在他身上发生的一个显著变化,就是“变柔和了”。他自己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我发现不光是我,我身边的朋友们,在婚后,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变得很放松。原来都是霸气冷酷型的男生,现在人都变得柔软了,更多的应该也是心变柔和了。”

每天他都花一些时间弹琴给孩子听,吉娜也弹。一些灵动的音乐,主要是古典音乐,但也给他准备一些中国传统的民乐。“从娘胎里到现在,能感觉到他挺喜欢的,在这个环境里也很舒服,他已经很习惯我弹琴了。”一个多月大点的孩子,总跟着音乐手舞足蹈,郎朗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练习两个半小时琴,孩子还会作出反应,犯困了的时候,把小手搭在耳朵旁,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都被郎朗看在眼里。

孩子的到来,为他带来了无限的灵感。“他在什么地方都给予我灵感,甚至我有了一种‘人生完美’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太好了。”钢琴是他最重要的事情,但现在,“为了孩子,我可以什么都停下来”。

他在准备一张新专辑,献给他的孩子—一张全都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的经典音乐合集:善良的白雪公主、努力掌握命运的美女与野兽,还有丛林间的狮子王,他把这些都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他相信,通过黑白钢琴键描绘出来的那个世界,远比生活更加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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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城市

拍摄当天,郎朗从杭州飞到北京。平时他在上海和北京两地穿梭生活。他形容这两个曾是像是“互补”的关系,不止如此,“人和人之间都是互补的,她性格细腻,比较温顺、柔和,而我是那种性子比较急的,她总能把住我。”吉娜和郎朗相遇在柏林,约会的地点更多在巴黎

“德国浪漫的城市是在慕尼黑和汉堡,古典音乐让柏林维也纳更强一点,而柏林给人后工业时代的感觉,有点赛博朋克,充斥着电子音乐。”在巴黎,他们俩总坐在塞纳河旁边的咖啡馆,看着流动的塞纳河,旁边坐着画师在画画。和他求学的纽约的感觉不一样—一个不太浪漫的城市,但很实用。

去年,他第一次在音乐会上演奏90 多分钟的咏叹调《哥德堡变奏曲》,在爱人吉娜的家乡威斯巴登演出。当最后的音符散去之后,铆足了劲儿喊了一句:Bravo !

郎朗是巴赫的拥趸。17 岁时,他背谱为艾森巴赫大师弹奏《哥德堡变奏曲》,“一战成名”,替补安德烈·瓦茨与芝加哥交响乐团合作,这段经历给音乐家留下了深深的回忆。后来他又依次求教于诠释巴赫的领军人物。多次结缘之后,他觉得录制的时机终于成熟了。时隔21 年,在他38 岁这一年,在柏林一个静谧的录音棚里,郎朗花了几天时间,录制了《哥德堡变奏曲》。

今年他准备在15 个国内的城市巡演,为国内的听众再次演奏《哥德堡变奏曲》,这首经典名曲历经了将近300 年的沉淀,经过一代又一代音乐人的抽丝剥茧,有了600 多张“哥德堡”唱片,也陪伴了郎朗一路的成长。而且这首曲子在中国的“群众基础”超乎郎朗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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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以前觉得可能在北京和上海弹奏这个曲子就可以了,但在更多的搜索当中发现实际上有很多城市的朋友都想听这首曲子,这次去到呼和浩特、郑州、宁波等各种地方,所以从某点上来讲,它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国内观众的审美水平已经到了一定份儿上了,这太好了。”

比起前几年演奏更多柴可夫斯基、肖邦、门德尔松的作品,这几年,郎朗更多演奏的作品是中国的,或者是自己原创的,这种富有强烈的民族底蕴的东西,还有长在中国的民族根,不论是在什么城市,都能切身感觉到。“首先,我们国家有很多伟大的作品,要多弹,另外不仅要发掘中国的音乐作品,甚至要协助能创造出更多好的中国音乐,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发展。”初期,郎朗更多的是把个人技术推广出去,让全世界都承认他自己的音乐水平。到现在,是再把中国的音乐文化输出去,在更多平台上演奏中国的音乐作品,这是他的“小心思”。

郎朗曾在他自传的扉页上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39 岁,做出很多转变的他,好像又重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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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后浪

采访中段,来了两位年轻人。恰好聊到“后浪”,郎朗热情地指着他们俩说:“看!真正的‘后浪’来了!”

背着乐器来的年轻人,有点黑,长得不够起眼,可能是被肩上的乐器压得不太高。郎朗介绍他,“这是刷新中国管弦乐历史的年轻人,曾韵。他19岁时在被誉为古典音乐界‘奥林匹克’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上,摘得中国圆号的首枚金奖。这是真的很厉害的,很厉害,你知道圆号有多难吹吗?可以把我的肺憋‘炸’的那种水平。”

另一位,前几天在哔哩哔哩网站进行了全球首次挑战五天直播九部贝多芬的交响曲,这是小泽征尔的学子俞潞。

作为一位久负盛名的钢琴家,郎朗仍旧关注的是青年音乐家,更设立了艺术基金会“快乐的琴键”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给他带来了很多欢乐。因为这个项目,他去了很多贫困地区和城市,不是作秀,不是试验,就想真心实意地去为小孩做一些实质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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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之前去了汶川、内蒙古、云贵高原的山村,过段时间他要去雅安,要和几百个孩子一起在当地茶园上演奏。这让他发现了很多原创的音乐,“他们在那片土地上成长出来,每天都接触那些声音,然后把听到的声音都写在他们的作业里,然后累积在一起,这样出来的作品就是‘原创音乐’。”他坚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之前郎朗在西班牙学习弗朗明戈,断断续续学了一个月,也没有学会,因为不在那个环境里,很多细枝末节都没办法体现,空气、水源、自然,这些因素构成了我们的环境,也细微地改变着我们的思维方式、表达方法和文化取向。而这些小孩子却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现在大家总在讨论、也想要很多原创歌曲,那你看,我们把学校给孩子们建好了,等他们学完,和他们在生活中的声音相串联,不就都成了原创音乐人了吗?”

2020 年,郎朗艺术基金会捐了50 所音乐学校,今年,他们要加快节奏,想为更多的孩子带去音乐教育的可能性。

二十几年来,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热情,这股热情,来源于对钢琴的喜欢,狂热又长远的喜欢。很多人不能在工作上干长久的原因就是“太被动”,人一生的时间就这么长,就去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最后,和郎朗聊聊 新潮、嘻哈、“望子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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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

Q&A:

Q :今天我们准备的衣服也都是西装偏多,看上去会比较一板一眼的。你平时生活中是幽默的人吗?

A :你看我今天说了很多笑话你就知道我生活中是怎样的人了。

Q :哈哈哈。那这次展览里有《嘻哈》这一个系列,平时生活中你会听嘻哈吗?

A :我很喜欢,很喜欢。我7 月份的时候会和世界十大DJ 演绎贝多芬《致爱丽丝》的新版本。

Q :你之前说到柏林,柏林就是DJ 很多,电子音乐很有名。

A :对对对,我很喜欢。然后hiphop 我也很喜欢,我很早就接触hiphop,当时20 世纪90 年代在国外上高中的时候,其实不太听得懂,但感觉听这个就挺酷的。

Q :那你会穿那种比较“hiphop”风格的衣服吗?

A:还真穿过那么两三次,但后来发现不适合自己,就没再穿了。

Q :那以前你喜欢嘻哈的时候,和现在比较,是不一样的吗?

A :那肯定不一样,以前是“亚文化”,是街头的,现在连主流音乐奖项上,都是说唱、嘻哈歌手,而且玩得更多都是感觉了,这些新潮的音乐文化和高奢都可以合作了。

Q :做比较的话,还想问问你和十年前自己的钢琴技巧有什么变化?

A :其实十年前我的钢琴水平就已经达到了所谓的一定水平高度,这样讲是不是不太好?原来是更多的actions,更多的行动和反应,现在更多的是decision,因为有了更多知识的储备。

Q:确实很多爸爸妈妈想要让孩子进入音乐领域,“望子成龙”的这个想法和之前一代比会更甚吗?

A :我觉得不太一样,我给你讲讲。原来咱们家长那一代,很多让我们学音乐的想法都是因为他们的梦想没有实现,然后经济水平上去了,独生子女来了,就觉得有戏—这个机会来了,不让我们落下任何一个可能性。但现在这代人就比较优越,经济和文化水平都突进了,反而会比较谨慎,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谁的。艺术还是要学,但是选择多了,现在也难。全世界都站在一个绝对的十字路口,当然小孩子更是站在十字路口上。

Q :你会怎么规划你的小孩子的未来?

A :这个事情说来奇怪。我以前原来觉得我什么都懂,那些东西我都知道,但是我现在抓到一个朋友,就问他小孩子上学问题怎么处理,怎么更好地引导他,男孩子还是希望他更加独立自主一些,很多事情着急了不好,慢慢等他成长就好了。

 

监制:杨威 / 策划、编辑、统筹:郭琪 / 采访、文:赵文斐 / 妆发:扬天路 / 制片:Robert / 服装统筹: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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