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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 莉莉·柯林斯:看颜色的人

2024-04-17 来源:时尚芭莎
刚结束拍摄的莉莉·柯林斯(Lily Collins)回忆着关于北京郡王府的印象,“颜色”是她的关键词。这里的院门、石墙、殿堂、楼阁与楸树,这些红色、白色与绿色,属于曾经的十五任顺承郡王,属于覆着薄尘的《清史稿》,也属于买下它的张作霖,以及住过它的张学良与赵一荻。它曾经坐落在锦什坊街,又在1994年让位于政协礼堂,以同等比例复建至朝阳公园东侧。在经历将近400次秋天之后,又是一个秋天,如今它属于来访的游人,还有这位英国萨里郡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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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柯林斯

旧的颜色

莉莉的这次来访,是作为品牌大使参与卡地亚的LE VOYAGE RECOMMENCé 高级珠宝展。那380余件漂洋过海的展品来自不同的年代,当然也带来了更多的风格和颜色。颜色是一种诉诸直觉的东西,对于观者来说,无论是亭台楼阁还是奇珍异宝,都可以汇入同一片时空之池。

风霜雨雪、变迁复建,郡王府像是一沓被反复折叠的历史。

对莉莉· 柯林斯来说,这一切都是尚待发掘的未知,蕴藏着传统的密码。她已知的是那些“颜色”,颜色是一种超越时光与文化的概念,对人类的视觉来说,那些红色的门扉,以及她的那袭红色丝绒长裙,会唤醒相似的感受.它们都是偏暗的红色。里卡尔多· 法尔奇内利(Riccardo Falcinelli)在《色彩》中暗示了“纯红色”的现代性,只有在工业制色时代里,纯色才会成为一种常规,我们周围才开始填满了纯色的物品。而那些有瑕疵、却更贴近自然的红色,会让我们的身体感知到某种没那么标准、没那么现代的东西。或许莉莉从母亲塔维尔曼· 柯林斯(Tavelman Collins)那里继承了对于旧色的兴趣。在那个复古仍未成为时尚的年代,塔维尔曼会在旧货店里讨价还价,莉莉则坐在婴儿车里好奇地张望着一切。在《好莱坞报道者》的访谈中,塔维尔曼还回忆了儿时捡拾父母弃物的时光,莉莉难以理解“丢掉”什么东西的概念,如今她也依然会在那些色彩中,寻找饱含感情与记忆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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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柯林斯

在充满好奇心的莉莉· 柯林斯看来,每一次旅行都充满了魔力。她可以穿上不同的装束,探访不同的城市,体验不同的文化。在工作的过程中,不仅仅是旁人在观察她,她也在观察旁人。在她热情的问候之后,仿佛大家不只是单方面地拍摄她,而是与她共同参与了一场旅程。莉莉在访谈中对湖中成群的锦鲤也念念不忘,还赞叹了摄影师、时尚编辑与其他工作人员的活力。甚至我走进采访间的时候,连我卫衣上的水彩动物图案,都让莉莉很感兴趣。

拍摄与访谈结束后,莉莉又在北京待了几天。如她所言:“我就是想走在那些美丽的街道上,四处闲逛,看看人们都往哪里去,看看大家都怎么生活。”在社交媒体上,也可以看到中国的游客在故宫与莉莉偶遇、和她闲聊的贴文。莉莉笑称这些新朋友都太高了,显得自己身形“迷你”,在最后的合影中,莉莉就站在这两位一米八的女士中间。许多留言都援引了莉莉的成名作《艾米莉在巴黎》,戏称这是番外篇的“艾米莉在北京”。莉莉与艾米莉一样热爱旅行,也一样热情地投身于工作与生活。

想必这位“艾米莉”还会续写自己的故事,还会去许多地方,看看其他城市、其他历史的颜色,然后继续好奇地张望,看看那些颜色背后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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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柯林斯

梦的颜色

至于在郡王府这个秋日下午的经历,莉莉· 柯林斯睁大了眼睛,说这简直是“一场梦”。当然,踏入另一个国度的色彩与故事时,难免会觉得有些恍惚。

当然了,作为一位扮演过二十多种角色的演员,她的工作同样也是邀人做梦。在《艾米莉在巴黎》中,莉莉饰演了一位前往法国工作的美国人,她踏入的不只是浮华的时尚界,也是异国的罗曼史。有人说这梦太精致,有人则觉得太虚幻,无论是否喜欢这套剧集的人,都会承认它造梦的能力。那些明亮的空间与纷繁的服饰,也让热爱时尚的莉莉过了把瘾。

如果说《艾米莉在巴黎》是一场美梦,那么莉莉同样出演的《曼克》的梦境,显然要更阴沉些。有趣的是,那年她同时参与了两部作品的拍摄,在周末的时候便会从巴黎飞往洛杉矶。她会在飞机上忘掉彩色剧集的世界,然后做好准备,进入大卫· 芬奇(David Finch)追问过去的黑白影像里。那是一百年前的好莱坞,赫尔曼· 曼凯维奇(Herman J Mankiewicz,加里· 奥德曼[Gary Oldman] 饰演)是好莱坞经典杰作《公民凯恩》的编剧,相比留名青史的导演奥逊· 威尔斯(Orson Welles),曼凯维奇的名字似乎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著名评论家宝琳· 凯尔(Pauline Kael)就曾抨击过将影片的功劳全归于威尔斯的现象。

莉莉的角色则是曼凯维奇的速记员丽塔· 亚历山大(Rita Alexander),她与曼凯维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是那个被时光抛弃得更彻底的人。她在历史上只留下了很少的印记,但她的名字最后被赋予了《公民凯恩》中的一个角色。她当然与艾米莉不同,不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人。在英国版《时尚》的访谈里,莉莉讲述了自己思考这个角色的过程:“她不怎么戴首饰,穿短跟鞋或布洛克皮鞋;她有时会穿得更运动一些;她也穿西装,但常常不算整洁……”莉莉推敲着角色的每一件服饰,捉摸着这位速记员的本质:她不是好莱坞的明星,但穿得也算考究;她有柔软、慵懒的时刻,但也有自己坚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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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柯林斯

在莉莉演员的航程里,她随时在彩色与黑白的角色间反复地切换。一种是《艾米莉在巴黎》式的梦,她穿戴上斑斓的服饰,全身心投入自己真挚的人生与滚烫的恋情,她甚至在真人版《白雪公主之魔镜魔镜》里,塑造着真正的彩色童话。而在另一种《曼克》式的梦里,莉莉扮演了那些在着装、处事与情感都克制得多的女人,于是我们目睹了《骨瘦如柴》中患了厌食症的爱伦,莉莉在少女时期也曾得过相似的疾病;我们也看见了《悲惨世界》中那个凄郁的芳汀,又拥有了属于21 世纪的新形象。在这些苍白的角色里,莉莉· 柯林斯寻找着白色的层次。

当然,无论是对哪一个角色,莉莉总是心存感激。曾经身处父亲菲尔· 柯林斯(Phil Collins)那盛名的阴影下,曾经经历过多次试镜失败……2009 年,莉莉获得了在影片《弱点》中出演的机会,这部影片聚焦于一位黑人橄榄球员的成长故事,它最终的票房超过了3 亿美元,也成为了莉莉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渐渐地,莉莉已经可以与蒂尔达· 斯文顿、茱莉亚· 罗伯茨、大卫· 芬奇、奉俊昊这些最优秀的创作者合作,也留下了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银幕形象。莉莉仿佛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经历了一则奇幻的成长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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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柯林斯

家的颜色

除了影像世界的角色之外,莉莉当然也不排斥体验现实中的新角色。譬如她从小对文字工作就不陌生,曾是新闻系出身的她,一度担任过青少年版《时尚》与《洛杉矶时报》的小作者;2017 年,她更是用一本《真实的莉莉》回顾了自己的生活。她始终保持着做梦与造梦的活力,寻找着全新的身份。

访谈时聊到这段时间的喜好时,她绘声绘色地聊起了自己的新体验:和家人们一同登山、骑着自行车远行、探索水彩画的世界……她也频频光顾家里的厨房。她会前往农夫们售货的集市,购买应季的果蔬,“总之就是一切新鲜、自然的东西”。她会询问自己的厨师朋友,请教处理这些食材的方法。聊到这里,莉莉开始期待不久以后的中式晚宴。

她当然是个喜欢旅行的人,但并不妨碍她也恋家。就像埃米莉同时要兼顾事业与恋情,平衡世界与家庭也是莉莉近来的课题。她喜欢博览其他城市的色彩,喜欢做梦与造梦的愉悦,但在家人、朋友与狗的身上,在那些新鲜、自然的食材中,她也会投入同样的热情。在周年结婚纪念日的那天,她会在instagram 上发布长篇的贴文,热情地表达自己对丈夫的心意.“我爱慕你……你让我变得更强大、更勇敢,也更明亮。”在这个情感如扬尘般飘散的时代,她似乎仍诚挚地信仰着某种坚实的事物。

这坚实之物有时也是最柔软的。谈及秋季的着装风格时,莉莉表达了对于叠搭的喜好,她会把“所有柔软、舒服的东西”叠在一起。但比起讨论身体上的舒适,她在谈及精神上的舒适时,看起来要更愉快些,她甚至忍不住笑着说,秋天最适合待在家里了。她对于那些拥抱、食物与日光的思念,在她身上注入了一种温暖的活力。下午拍摄结束的时候,在郡王府的凉亭上,她最后邀请母亲同她一起合影。这种关于家的合照,也常常出现在其他的场合,在绚丽斑斓的世界里,保卫着情感的底色。

无论是旧物中蕴藏的记忆、角色里折叠的故事,还是家人们给予的拥抱,都化作了我们熟识的“莉莉”赖以成立的事物。从她的言行里,我们可以感受到爱的温度。于是,不管是同她工作,还是在路上偶遇,都成为了轻松惬意的体验。这当然不仅仅是一种天赋,在那部《真实的莉莉》中,我们可以读到她少女时期大量的练习与试错,读到她也与许多同龄人一样,受困于父亲的缺席、减肥成瘾后的厌食症,还有恋爱关系中的精神控制。但她终究用温柔的力量,成功走出了那些泥沼。她将痛苦研磨成平淡的文字,仿佛一个向你随意倾诉的友人,在她看来,写作的过程也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如今,她拥有了肆意闲聊与闲逛的能力。在乡间的山路上,或是异国的街巷间,也许都能看到她闲逛的身影。在这些拥有漫长历史的空间里,她无意被载入历史,至于创造与推翻,可以是分配给其他人的任务。随着母亲追问过“丢弃”的意义之后,莉莉· 柯林斯学会了珍惜已经拥有的东西。

 

 

摄影:Oliverjune / 监制:葛海晨 / 策划:Timmy / 采访 & 撰文:陈思航 / 统筹:陈柳凝 / 制片: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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