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左至右)《秋》《冬》及展览现场图
展前50天
在“As it Lays”拍摄后的不久,这位“Mr. Chow”高级中餐厅的老板便宣布他要投身艺术界了。中国地区首次展览设在香港的艺术门画廊,他一周接受了近20 家主流媒体的采访。紧接着,他在父亲周信芳,著名京剧大师诞辰一百二十周年之时,再次来到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展览。周先生的父亲是京剧麒麟派的创始者,展览以“麒派画家周英华(voice for my father)”命名,旨在向父亲致敬。他没有像哥哥周少麟一样继承父亲的京剧衣钵,他致敬的方式或许为——“Daddy,I didit!”正如他后来告诉我“在从前西方的世界里,中国在艺术上没有话语权。西方人只认得两个符号,一个是中国菜,一个是京剧,我让中国菜从此改变了脏乱差的形象,而现在我要用余生来追求艺术理想”。
我收到他用于前期宣传的创作视频——撕开食物包装,打蛋、加热、搅拌,一个老人专注地做一盘有关于“视觉盛宴”的菜。不过比起美食的鲜甜馥郁,他在视频中所呈现的状态更像是一位严谨、理智、清醒的行医者,他戴着面具,剖开肚囊,放入心脏起搏器,刀刀精准,正中灵魂,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电视剧《嗜血法医》,法医迷恋的是冷冰的躯体,而周先生为的是这几平画布而疯狂;我把这段视频分享给媒体,把“MrChow,就是那个Mr. Chow要开画展了”的消息发出去——那个幽默、时尚、腰缠万贯的西方上流社会骄子如今要披上一件满是颜料的罩衫,将自己围困在几平米的画框之内不生不灭,这种身份的转换已经构成了最吸引眼球的艺术新闻。
后来,几乎所有的报道都指向周先生的身份转换。
我不知道当代艺术是否能够就画论画,而身份作为一个媒介,似乎让“艺术家”变得更像“艺术家”,我想起《月亮与六便士》当中的经典艺术家形象——不再眷恋已有的成绩,顶着所有的非议开始新篇章,陷入从此不知何去何从的境地。当然这样的行为是懦弱的,是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逃避和无奈,周先生是积极的,他如一个艺术界新人一样努力,布展、开幕、接受建议。
父亲周信芳先生主演并导演了倡导坚持真理、敢讲真话的京剧《海瑞上疏》,后被打成毒草,对此,周先生说:“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我父亲,一位如此伟大的艺术家被当时的时代误解是不公平的,我刚到国外所遭受的种族歧视是不公平的。”幼时的逆境经历,让他看上去有种任何情况都可以处变不惊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