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迪·沃霍尔为周先生创作的肖像图
展前30天,返老还童
第一次听到周先生是在展前会议中,我们正襟危坐、屏息凝神连接到在洛杉矶某条街道上行走的他,等待“嘟……嘟……嘟”后虚弱的“交代”,不料一声中气十足的“Hi”打破了沉寂,之后的半小时内,他声音饱满,语速极快,用的是周氏演讲体(而后我发现他与人交谈时常常能用“演讲体”),会议结束时他说“我对此次展览太兴奋了,太期待了!”
第二次听到周先生时我汇报了一大串的工作并等待他批复,而他只是用不大流利的中文吐出几个字“我信任你!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交给你”,期间他还向助理请教这么说是否语义清晰。于是,我开始破除对“大人物”的迷信——一定是脾气差又目中无人的,而建立起另外一种迷信——是儒雅、谦逊、不知疲倦以及对于所有负能量的漠不关心。
从洛杉矶到北京,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我在他的日程表上给他留足了6 个小时休息,他却彻底颠覆了“年轻人对老人的预期”,放下行李带着饱满精神就来到了UCCA,他拒绝官僚的“握手仪式”,而是一拳拳打向我们,用“Hey哥们儿”的方式给所有的工作人员问好。随后的几天,他展示了一个生理健康书上的“保持心脏的平稳”的不一样的老年形象,并砸了养生杂谈里“中医告诉你,忌辛辣以及大怒”的鸡汤招牌。
“您需要休息一下吗?”当我问出这句话时,多半是我已经体力不支。“不休息,next !”“下面没有采访了吗?”,“我们可以把采访再提前半个小时”,“没关系,喝杯水可以再继续”,我从来没有安排过这么多的采访和拍摄,对他好奇的人络绎不绝地拜访,每一次他都能用“刚拆封的自己”对待。
我没有见过周信芳先生,却能通过将录影中的周信芳先生和现实中的周先生之对比而确信二人的血脉关系。周信芳先生的派别在京剧里最难,说话前要抬起那几斤的胡子,声音要穿过那层层“黑瀑布”,但这不容易的怒吼却是最能使听者耳道颤动的。
周先生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